夫将被毒死,不能再让这个柔弱的女人落入魔掌,李儒寻思,一定要办法保护这个女人。
一行人来到了弘农王寄居的府第,刘辩听说董卓驾临,想想母亲刚死,尸骨未寒,太师突然降临,凶多吉少。他已预感不祥,慌忙出迎。李儒看见弘农王,冷冷地说:“太师听说你病了,特来探视。”
刘辩听了参谋长的话,很是莫名其妙,反驳说:“我没病啊,怎敢劳动太师大驾。”
董卓不管你有病没病,从李儒手中抢过毒酒,晃动着酒瓶说:“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良药一剂,服用此药,可以祛除百病。”
弘农王夫妻一听就明白了,唐姬扑过去护住瘦弱的刘辩,哀求说:“皇上……不,弘农王没病,不用服药。”
“这药,不服你也得服,由不得你。”董卓抽出了宝剑。
知道一切哀求争辩都已于事无补,刘辩决心赴死,他一改往常的懦弱,勇气陡增,气愤地说:“我本无病,你是想杀我罢了。”弘农王回首望着唐姬和几个仅有的童仆,从容地说:“我自从被你赶下帝位,就知道有这一天,请允许我和亲友们作最后的告别。”
先秦两汉时,临死有诀别亲人的仪式,侯爵君王更是要拥泪别姬,最有名的莫过于垓下军帐中的霸王别姬,其后便是此次刘辩的弱王别姬了。
刘辩拥抱着唐姬,一对新婚不久的年轻夫妻,即将阴阳两隔,两人凄凄惨惨,泪如泉涌。众人唏嘘,连李儒也别过头去,不忍目睹。弘农王推开唐姬,从董卓手中拿过毒酒,站在厅堂当中,手举那瓶毒酒,高声悲歌,愤懑地吟唱:
“天道更易啊我是何等的艰难,
夺去我的万乘之尊被贬居一蕃,
逆臣在此逼迫我啊命已难延,
永别我的爱妻啊去那幽冥黄泉。”
人之将死,其歌何悲,喑喑咽咽,如泣如诉,闻者无不泪下。只有董卓坐在一边,假装睡着了,居然还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唐姬扑过去,伴着弘农王的悲歌余音,舞动长袖,悲忿地续唱:
“皇天崩裂啊后土塌毁,
身为帝王啊命短夭摧,
生死异路啊我们从此分离,
留下孤独茕立的我啊难忍心中的伤悲。”
唐姬青春靓丽,歌也妙,舞也妙,梨花带雨,更显凄美,大厅里回旋着绕梁三日的哀哀亡国之音。
董卓觑开眼睛,望着这女舞者曼妙的身姿,他此时只想尽快地与美女共舞,恨她的男人老是在身边碍手碍脚的,于是很不耐烦地催促说:“快喝,快喝,啰嗦个鸟,早迟都是一死,莫让老子动手!”
弘农王恨恨地怒视董卓,再拥唐姬:“爱卿,可惜你成为王妃,受此牵连,要是我们生在寻常百姓家,那该多好哇。从此永别,愿我们来世生在平民家。”一仰脖子,吞下了无限的悲痛和余恨。
董卓以手试了试怒目圆瞪的弘农王鼻息,确信已死,起身对仆佣怒喝:“你们都出去!”赶走众人,董卓扑过身去,抱住唐姬,用手撕扯她的裙带。
唐姬没想到丈夫刚死,尸骨未寒,董卓就这么不要脸,挣扎着怒骂:“你这个畜牲,少帝尸骨未寒,你就非礼未亡人,禽兽不如。”
李儒见势不好,赶紧过来,拉开董卓,忙忙说:“太师且听我说,太师且听我说。”
安慰董卓在一边坐下,李儒挡住他扫描美女的淫*秽目光,劝解说:“昔日殷纣商汤亡国,皆因妲己褒姒,此为女祸。这唐姬是亡国之君的妃子,你若和她有染,必然沾上霉气,招惹女祸。太师要荣登大宝,早成新君,不能惹此新鬼,况她男人阴灵此去不远,受了惹怒,必然冤魂不散,久久环绕在太师身边,那样,大不吉利,恐怕会毁了帝星。”
董卓本是个十分迷信的人,想起当年龙山那一幕。当时曾为刺史夫人女色所迷,差点落草为寇,幸喜听了李儒的劝阻,才止住了奸*淫刺史夫人的荒唐举动,也才有了今日的富贵权柄。事实证明,凡遇大事,听信李儒的话是没错的。董卓心犹不甘地放开了唐姬,伸手摸了摸她娇嫩的脸颊:“那该如何处置她呢?”
李儒说:“唐姬是颍川人,家中父母尚在,我这就派兵押送她回原籍。”
“好吧。”董卓点头同意,再次打量死去的弘农王,顺手扯下仅剩的一块玉佩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弘农王府邸。